app在线在阿姆斯特丹听勃拉姆斯

阿姆斯特丹,常有北海冷风吹来,就算已是6月中旬,天气仍变幻莫测,一日晴一日雨。但与中欧地带的每个国家一样,这里每日的白昼时长已近15个小时。8点多开场的音乐会,还是迎着西晒进场,散场后凭门票慢慢在音乐厅大堂里喝上一杯,出门时天色依然直愣愣的亮着。刚灌入了肝肠的浩荡《德意志安魂曲》,在繁忙电车来去之间,很快就消散去。

出门后,当然还可以落座任意一家餐馆,叫下一份深受荷兰前度殖民地印度尼西亚食材影响的小吃,比如说,“沙爹肉丸子”,让味蕾顺带也思考一下全球化的前生今世。

阿姆斯特丹音乐厅,厅内吊顶上铭刻着德奥众作曲前辈的名字,间中也夹杂着两三个闻所未闻的荷兰作曲家名字。它与维也纳金色大厅一同,都属于世界上声场配件最好的音乐厅之列。但当这一夜我们坐到了第二排,整场仰着头听荷兰三大乐团之一的Resident乐团和荷兰音乐会合唱团演出勃拉姆斯的《德意志安魂曲》时,就发现了一个事实:坐哪里听音乐会,还是很关键。我们坐的这个角落,离得太近,声音全被厚重的舞台遮挡了,可惜。

这个音乐厅,与鹿特丹的剧场一样,演出门票已经包含了中场休息或终场后的饮品。需知饮酒喝水这等事宜是演出场所精神食粮之余重要的社交调剂。欧洲人每日的生活中,原本就有事没事都会到咖啡馆或酒吧去喝一杯,如今有这等好事,买张票饱了心灵还有免费酒水,当然应者踊跃。也难怪音乐厅内能看见众多年轻人,而不像德奥音乐厅内那样通常满座白头人。音乐会后大堂内熙熙攘攘,就算古典音乐会大受欢迎是个假象,也至少繁荣片刻。

鹿特丹遭受二战炮火洗礼,满城新楼,道路尴尬,看不清城市要往哪个方向去,让我疑心它还在寻找自己的灵魂。而阿姆斯特丹呢,17世纪修建的众多运河,至今依旧支撑着一个欧洲老城生长的来龙去脉。坐在博物馆园区对面的音乐厅内,感觉一切都有根可循。

尽管1888年落成的音乐厅,转门已显得年久失修,但软件的维持则让人印象深刻。每个月音乐厅的节目单做得精美丰厚,还出版质量上乘的杂志,都放在大堂里任人取阅。雨天晴天,过路人或进音乐厅一层的咖啡馆里歇脚,或到大堂里阅读新一期杂志,慢慢筛选想看的音乐会。几次路过,里面总没有空的时候。

其实勃拉姆斯在遭舒曼去世之伤而获灵感写下这部作品后,曾留下过笔记说,宁愿要取名为《人类安魂曲》,而不要叫做《德意志安魂曲》的。作品里取用了《新约》与《旧约》做词,与其说是“安魂”,更多其实是指向安慰还在生者的灵魂。今夜担任指挥的Claus Peter Flor, 上台不久就满头大汗。男低音Robert Holl与来自瑞典的抒情女高音Ingela Bohlin 捧着歌谱坐满了大半场,他们不发声时双眼也燃烧着火焰。

这场音乐会,其实是阿姆斯特丹音乐厅推出的“歌唱与发现勃拉姆斯”普及系列音乐会最后一场。以一部轰轰烈烈的“德意志安魂”当普及教材,真是震撼人心。